清晨六点的操场还浸在薄雾里,塑胶跑道泛着湿润的光。林野攥着秒表站在终点线旁,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,砸在红色跑道上晕开一小片。他刚结束晨跑,正准备去器材室拿训练用的杠铃片,却见一个身影从楼梯口冲下来——是新生苏辰,昨天才加入田径队的短发少年,此刻抱着训练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“对、对不起!”苏辰差点撞翻林野放在台阶上的水杯,玻璃杯哐当落地,溅起的水花弄湿了两人的鞋尖。“我刚才在查资料……”他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碎片,林野也弯腰帮忙,指尖相碰的瞬间,两人都顿了顿。

“没事。”林野先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,“下次小心点。”
苏辰红着脸点头,露出后颈的一小块淤青。林野瞥见,想起昨天训练时苏辰摔倒在沙坑里的样子,当时自己正带队训练,没顾上帮他拍掉身上的沙子。

接下来的日子,两人的交集多了起来。林野是短跑组的队长,苏辰主攻跳远,但每天训练结束后,他们总会在更衣室遇到。苏辰会帮林野拧开运动饮料的瓶盖,林野则会把多余的运动绷带分给苏辰——后者总说自己的旧绷带不够用了。
“你上次跳远的助跑姿势不对,”某个傍晚,林野站在沙坑边喊住正在练习的苏辰,“膝盖要再抬高点,不然容易崴脚。”他走过去,手指轻轻抵住苏辰的小腿后侧,调整他的站位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苏辰觉得耳尖发烫,不是因为夏日的闷热。


校运会前夕,暴雨突至。训练被迫取消,队员们挤在体育馆的走廊里躲雨。苏辰靠在墙上刷手机,屏幕光映得他眉眼柔和。林野走过来,递给他一件外套:“披上,别感冒。”苏辰抬头,看见林野额前凌乱的碎发,还有眼尾那颗不太明显的痣。


“谢谢。”苏辰接过外套,指腹不小心蹭过林野的手背。林野喉结滚动了一下,移开视线:“明天训练加练一小时,把今天的补回来。”



运动会当天,短跑决赛和跳远决赛几乎同时进行。林野在百米赛道上冲刺时,余光扫到观众席上的苏辰——他举着相机,镜头始终对着自己。冲过终点线时,林野听见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,其中混着苏辰的声音:“林野!好样的!”

跳远赛场那边,苏辰正站在踏板上,深吸一口气。他想起早上林野说的话:“不管结果怎样,我都信你能做到。”助跑、腾空、落地,沙坑里扬起一阵烟尘。裁判举牌示意成绩有效,苏辰回头,看见林野正朝他挥手。

颁奖仪式后,两人坐在看台边缘吃冰淇淋。苏辰的草莓味化得太快,染红了嘴角,林野把自己的香草味递过去:“给你。”苏辰咬了一口,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他忽然笑出声:“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画家,不是运动员。”
“为什么改了?”林野问。




“因为……画笔画不出奔跑时的风。”苏辰望着远处正在收拾器材的队友们,“但和你一起训练的时候,我觉得风里有糖的味道。”


林野愣住了,随即笑起来,把剩下的冰淇淋全塞进苏辰嘴里:“笨蛋,那是冰淇淋化了。”





暮色四合,操场的灯光次第亮起。两个少年的影子在跑道上重叠又分开,像两条永不停歇的射线。林野忽然握住苏辰的手,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心跳加速:“以后……要不要一起跑?”
苏辰用力点头,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珠,却笑得像个孩子:“好啊,一直跑到世界尽头。”

风掠过耳畔,带着青草和汗水的气息。他们站起身,朝着跑道深处跑去,脚步声整齐划一,像是某种隐秘的心跳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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